雷钟哲：鼓了一次明白的掌

　　在10日举行的全国政协十一届三次会议第四次全体会议上，全国政协委员、广州市政协主席朱振中，痛陈官场“三大怪象”：搞形式、唱高调、耍花架子。短短8分钟的发言，却赢得了9次掌声。（3月11日《华商报》）
　　批评官场怪象，本来就是委员的份内之责，而怪象也早已存在并不新鲜，但能引起如此反响，平均53秒赢得掌声一次，就多少有点出乎意外。这意外，其实不单在于痛斥不正之风，而在于这种敢讲真话敢讲狠话的情形，现在已十分鲜见。因为鲜见，所以激动；因为激动，所以感奋；因为感奋，所以鼓掌，并且是多次地鼓掌。
　　我的感觉是，这次政协委员，总算是鼓了一次明白的掌，总算是鼓了一次真心的掌。谁都不能否认，我们的很多会议，包括政协、人大会议在内，每次会场响起的“热烈”掌声，甚至“经久不息”的掌声，未必都是发自自愿，未必都是出自内心，未必都是来自真情。也就是说，随波逐流的情况每每都有。总有人出于礼貌、场合、面子等其它原因，为自己不大同意的事项鼓掌，甚至鼓完掌了，你问他为何这样，连他也弄不清楚。举例来说，每年的财政预算草案，很少有代表委员提出质疑，很多人对其制定的理由并不清楚，又不愿咨询请教，遂使预算报告在鼓掌中顺利通过。但到头来，当许多公款吃喝、公款旅游或其他公款私用的情况发生，而费用又出自财政预算的时候，却很少有人反思，这预算方案也是鼓掌（或表决）的产物。至于有些委员、代表，从来不提不同意见，从来都是热烈鼓掌，那掌声，又有什么真正意义。非但没有意义，有时反倒会遗祸无穷——发动文革的决定，不也是鼓掌通过的吗？
　　回到上述发言，既然大家都知道官员不正之风普遍存在，但为何反对的声音少之又少，且讲真话的事情越来越难？原因在于，讲真话不但得罪领导，而且会招致报复，这是官场规则。既然说真话、说实话的大都吃亏，但凡“理性”的人，谁不选择官话、空话和套话？不伤谁、不惹谁，天下和谐皆大欢喜，这多好哇！可在人的内心深处，总还有是非的基本判断，所谓“天地之间有杆秤，秤砣就是老百姓”。而作为老百姓的特殊群体政协委员，内心肯定也有好坏的评价标准，这大约就是9次鼓掌的深层原因。
　　作家狄马说过，人的鼓掌有时仅是一种表演，一个姿势，一次成功的动作伪装。因为人比猴子、狗熊聪明的地方在于，人知道鼓掌可以用来表示高兴、赞成或欢迎，但反过来鼓掌也可以掩盖不高兴、不赞成或不欢迎。他还说，那种固定了地点，约齐了时刻，把握好火候，成群结队的鼓掌是靠不住的。那些没有经过内心同意的，由“导掌”和“掌托”诱逼出来的“拍手”，与“情动于中发于外，不知手之舞之，足之蹈之”的灵光闪耀相距不可以道理计，与马戏团里猴子的敬礼、顶碗倒在伯仲之间。由此可见，我们是愿真心鼓掌，还是违心鼓掌，也是人和动物的一种区别。
　　稿源：荆楚网
　　作者：雷钟哲